
「一秒钟几十万上落」可以于一个赌徒身上应用得淋漓尽,年约三十多的Joe(化名)经历过起起伏伏的人生,为了赚钱,他试过从事游艇化妆师、财务公司、更凭借俊俏的外貌于私窦场地担任陪酒员。然而,所赚到到大部分金钱最终全部都流入赌场、外围及财务公司手中,高峰时他试过一个月赚50万,但亦都试过负债80万,甚至经历过家中被淋红油、贴街招,与家人、老婆关系变差。经历种种压抑和心理负担后,渴望有人可以从赌海里挽救自己的他,把内心的挣扎转化成千字文,并发到戒赌中心,这也是该中心第一位「千字文」求助者。

现时成功戒赌的Joe正于发型屋工作,,过着简单却踏实的生活。戒赌后的他,采用「中学生零用钱」模式管理开支,他会每天限制自己用一百元生活,剩余积蓄会交予老婆管理,尽管可用金额不多,但他对于站种精打细算的生活乐此不疲,每天都会买餸菜、生果等,借此向老婆证明自己的改变和价值。他形容现时生活比过往「更开心」,过往大部分时间用于赌博,「当时打牌打到第七日,我半睡半醒间都仲可以洗牌,根本唔知道自己做紧咩。」不时更需要面对由债务引起的家庭和伴侣争执,相反现在戒赌后婚姻和家庭关系亦有出现缓和。
于接触赌博前,Joe儿时很喜欢玩乐器,但踏入社会并组织家庭后,则甚少机会重拾儿时兴趣,因此,他于戒赌过程中亦都选择参与青亮中心的「夹Band」活动,数月前更有表演活动,家人亦有到场观看。他们夹Band时有说有笑,几名救助者一起颁唱「赌博人生」,虽然预定练习时间长定两小时,但真正唱弹的时间很少,大部分时间都要谈天,开玩笑,总括上次表演的感受等,气氛很舒适,就像朋友间的自然相处。
记者第二次与Joe见面是在戒赌中心,当日中心正在举行分享小组,职员会准备定小食和播歌,不少昔日的「赌徒」齐聚一堂,分享过往的赌博趣事和戒赌经历,过程中充满欢笑声,他们更会互相挖苦对方。 Joe可谓是当日分享会的「主角」,他正在讲述到澳门赌场输钱借「大耳窿」的故事,即使他曾从事「收数佬」(财务公司行业),但为了追数,依然多次堕入行家的「陷阱」。高利息的合同、不平等的借贷要求是不少「收数佬」的惯用技两,尽管作为同行的Joe知道合约的不合理之处,但他仍然签了数十次相似的合同去「冚数」,只因坚信下一盘会赢,不过多数结果都事与愿违。
任职多个高薪行业 惟沉迷多个赌博项目
Joe身高接近180, 五官深邃,样貌有些少混血感,外在的优势令他在年轻时「赚过一笔大钱」,当时于他人推介下,Joe于一间只招待女宾客的私窦担任陪酒员,因应工作要求,他需要长时间喝酒,导致他经常生理不适、呕吐,同时亦影响食欲,Joe续指:「每次扣完喉后,可能饮杯水又要再黎,我哋返十点,最迟试过收九点,饮足十二个钟。」他工作了约三个月便辞退,但当时已经赚了约六十万元。其后Joe有担任过不少职业,虽然不少工作薪金都难以与陪酒员相比,但工资都不低,任职化妆师时有三万元月薪,任职财务公司更试过获得十多万佣金。然而,长年累积的财富,有不少都投放于赌博上。
赌博地狱的开端 由理性到失去理智
追溯到赌博的开端,当时二十出头的Joe依然是一名「理性赌徒」,于朋友邀约下带了一千元本金到澳门赌场,赢了约一倍多便立即收手,惟同行友人输了约一万多。这一千元已成为Joe人生的转捩点,打开了他的赌博生涯,其后他在友人邀请下连续去了一星期澳门赌场,当时酒店价格不菲,他们只好每晚都赶搭尾班船返港,翌日又再到访澳门,这段时间大概赢了一万多。
好景不常,长年累月的赌博令Joe欠债累累,已向财务公司借了三十万元,再加上当时他与友人一起做伦敦金买卖相关生意,被友人诬陷欠债未还,更在他家门淋红油,令到家人有家不能归,经此一事,父亲很介意Joe再赌博,原本有赌马习惯的父亲更因而戒赌,老婆为了避免他再到澳门赌博,更在他同意下于手机安装追踪系统。
Joe曾多次尝试戒赌,但一直失败,每当工作有空余时间,总会想起赢钱的快感,最终走上旧路。为了瞒着老婆赌博,Joe开始接触了外围,起初每局只投注一百元,但后来工作压力增加,再加上成家立室后社交活动大减,压力无处舒发,最终越赌越大,欠下八十万债务。赌钱,输钱,与老婆争吵,承诺戒赌……这样轮回的生活已经重覆了数次,巨额的欠债和长期输钱的赌博生活已经影响到Joe的精神健康。他回想起以前的自己,更会自讽:「真系好样衰,眼圈又大,又唔够精神」,甚至想「想一把车落去自己度」。
生活压力近爆煲 千字文寻求协助
「我知道自己心理上有问题,我发现自己心理上,所有精神上有问题,我简直受唔到压力,我以前冇发脾气,笑哈哈咁,但自从那次之后,你话我一句,我很想发脾气,或者有时候晚上躲起来喊,我感觉到自己顶唔住要崩溃。」他将自己当刻的感受向记者娓娓道来,面对债务压力,Joe饱受情绪煎熬,开始萌生戒赌的想法,在网上搜寻相关资讯时留意到青亮戒赌中心,当刻的感受难以透过三言两语诉说清楚,便写了篇「千字文」求助。
虽然下定决心戒赌,但当中都面对不少诱惑,经常重覆犯错,不过当时负责个案的社工用心帮他疏理问题起因。 Joe自从结婚后,就开始面对组织家庭的压力,他形容老婆是「女强人」,自己则容易胡思乱想和自卑,因此期望于赌博中寻觅快感和自信,才会一错再错。即使戒赌路徒面对许多挑战,但眼见父母逐渐变老,都希望他们能够安享晚年,不用再因他而担惊受怕。
负债近八十万时,Joe虽然没有轻生打算,但经常上天台喘息。当时他下定决心戒赌,老婆亦设立了不少严峻的戒赌目标,例如限制他的生活开支,避免他重蹈覆辙,「一开始系好辛苦慨,一开始要坚持这个事情,我每个步骤去做都很辛苦,因为唔系我平时的做事方法」,初时Joe难以适应戒赌生活,「当时我好难受,好似坐监咁」,其后于戒赌中心社工和老婆的长时间帮助下,开始慢慢接纳,最终成功戒赌。